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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3
那是我为你实践一种生命的可能 - [奇怪味道的树叶]

日记之前我有标上日期的习惯,——却不小心在今天还写成了十月。
今天是十七,一个月以前,八月十五的时候,我坐在阳台看了整夜的月亮。
这几天都在颠簸中度过,翻过P城连绵的群山,吹着山顶晴朗的风。——P城依然是艳阳高照,尽管气温有下降,风里传来的温度偶尔让指尖变得冰凉。
烟叶都从地里采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烟杆。
酒不醉人人自醉,今晚和湖南那边工厂的人一起吃饭,都是常德的,笑着叫我老乡妹妹。
是湖南糊子酒的味道吧,只是这儿不会把酒温热,下肚是清丽的凉意。我一口一口,吞下依稀是归去的感觉。
不如归去。道一声,不如归去。
大年初七,或者初八吧。拎着不算简单的行李,离开家。——我算不清这是第几次在爸妈的目光里渐渐远离。笔直铺开的铁轨把我带到一个个陌生的地方。
严格来说,我是不想家的。
我始终对于故乡渐渐老去的父母怀着歉疚,为他们的守候,为我的其实不愿归去。
老乡哥哥拿出白色的烟盒,说是芙蓉王,——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呢,他说这还在试验阶段呢。
仅供内部评析。
蓝色的过滤嘴,白色的烟身,我诚惶诚恐地接过,在满桌善意而戏谑的眼光里点燃,是温和的味道,缓慢地经过我的喉咙。
那种些微的晕眩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白色浑浊的糊子酒晕在我的脸颊,那一瞬间,眼角刺痛。
老乡哥哥拿出了从湖南带来的槟榔,透明的塑料小袋子,我无法形容当时我的样态,——可能是失态了吧,讨了一口过来,故乡的气息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上。
耳根红透,这一口槟榔,比刚才饭桌上那一扎糊子酒更醉人。
兴奋地揪着同事的衣袖,一步一跳地走出去。絮絮说着故乡的槟榔,那背后有多少一闪而逝的回忆呢。我不愿去记起了,因为兴奋过后,席卷的沉默让我失语。
夜晚的P城挂在山坡上一闪一闪,我形容不了白天似乎布满灰尘和泥土的城市在夜里蜕变成如此妖娆形态时带给我的快乐。星光和灯光交错里,未缺的月亮明明挂在天幕。
那是我为你实践一种生命的可能。
这种可能,是我痛彻的改变。是我把自己连根拔起的残忍。也是我举目四望皆是陌生的慌张。
这种可能,我从来不知道会通向何种归途。
昨晚和他通了不长的电话,他的声音总有让我决堤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会是我眼泪的去处。欢喜或者悲伤的,委屈或者心疼的,无处可去的时候,那些人在我心里的位置,就是归宿。
但愿这些爱,不要改变。
我想写,却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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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莫名其妙地失眠了。
PVZ打到一点半,觉得自己实在是一点自控能力全无,带着小小的自我厌恶的心情熄灯上床。——黑暗中,调制解调器的光一闪一闪,荧荧的绿色。
听见鸟徐的动静,水管呼啦啦流水的声音,茶几上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她坐下又起身的声音,她走进房间然后关门的声音。
睁着眼睛,觉得后脑勺隐隐地疼,太阳穴也是。把脚搁在被子外面觉得太凉,缩进被子又有点出汗。闭上眼睛卷着被子缩成一个球,身体困顿得不行了,脑子却还清醒。——清醒而麻木。
睡前接到黄小黄的信息,用毋容置疑语气说“快跟我一起进入梦乡”。我笑嘻嘻地回了信息,以为可以一觉到天亮。
黄小黄,我大概翻滚到四点才睡着,这大概是你所未料及的吧。
在大学时候有阵子喜欢听广播,喜欢岷江音乐和城市之音,那时候戴着耳机逛成都,从公交的这个终点站坐到那个终点站,遇见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陌生的沉默的脸,带着与己不相干的表情。
那个时候成都时晴时雨。我踩着一地的阳光或者零星的水洼,在来往的公交车之间逡巡。
听广播的时候,必须要忍受无止境的广告和宣传还有节目DJ适时的不适时的说话。丁当的这首歌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听到的。
我爱上的,是他笑起来的迷幻。我爱上的,是他比我还逞强。
我爱上的,是他瞳孔里的太阳。我爱上的,是我逃不了的逃亡。
在一起的时候,我想,我们就这样一起死去,也不错。
你要知道很多时候不是我不懂,只是我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想那些眼神那些手势那些动作背后的意义。我感觉得到,但我宁愿我从未察觉。
就只是这样,安静地,互相依偎地坐在一起,不好吗。
我们就只是这样拥有着纯粹的时间和空间,在外面那些凄风苦雨的阴霾里暂时地逃避一会儿,我靠在你的肩膀你抵着我的臂弯,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或者睁开眼睛看得见对方眼底的笑意,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们就这样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一起看月圆一起看星陨,我们爱的那些恨的那些都遥远而不可及,在这样的共处的时光里,可以把过去的岁月里那些落满灰尘的回忆重新翻开来,就好像刚刚发生的那些鲜活,我们不去考虑未来不去考虑那些会破坏这种静谧的蠢动,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亲密得就像是同一个人,我们分离开来的时候,彼此又是独立的个体,像是橡树和木棉,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生相依,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不是更近一点也不是更远一点的距离,只是仿佛彼此独唱了许久的两支歌曲,在一起鸣奏不一样的协调旋律。这样不是很好吗。
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闭上双眼蒙上耳朵,只想着这一刻日月黯然星辰陨灭,让我们在同一秒停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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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君姓唐,叫唐瑭。朋友都叫他糖糖。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这个外号就如影随形。这让S君感到很郁闷,因为“糖糖”这个名字一丝男子气慨全无。——可他分明也是一个活泼健康灵动潇洒的小帅哥好不好。
为此S君还和一些嘲笑他这个外号的顽皮的小男生狠狠打过几架。
S君是打架的好手。个头不壮但是出手又重又准,还有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
最厉害的一次是把三个小男孩打得满地告饶,尽管自己也鼻青脸肿,还是像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迈着方步回家了。——回家自然又免不了老唐的一顿揍,但那又如何呢,至少之后再也没有人嘲笑过“糖糖”这个称呼了。
小糖糖还没有成为S君的时候,是个野孩子。虽然说那些嗤笑他外号的小男孩也顽皮,——但是说实在的,都赶不上我们小糖糖的程度。用方言里的形容,就是一条“飞天蜈蚣”。
可是谁让我们先入为主地认定了这是一个活泼健康灵动潇洒的小帅哥呢,小帅哥小的时候不管多么顽皮捣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糖糖小时候想成为圣斗士。——他从来没想过成为科学家什么的,他对雅典娜那个智商明显不够用的大姐也一丝兴趣全无。他只是想比如能够挥出光速的拳,或者是大叫一声就有一个黄金箱子从地下冒出来,又或者去打死那些看起来又猥琐又丑陋的邪恶的人。后来这种情绪他明白,被称之为“热血”。
可是当他明白热血的时候,他已经过了热血的年纪。
他小时候梦想有一天,他能接到来自雅典的一张邀请函什么的,去参加圣斗士之战,然后发现自己原来还有所谓“第六感”的能力。或者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西伯利亚的冰川上,身下厚厚的冰层里,埋着一个银白色的箱子。
又或者只成为一个最普通的青铜圣斗士也好啊,——那种只在漫画里出现一个回合就被庐山升龙霸升到天上也可以,至少他能有一件自己的圣衣,至少在大多数普通人面前,他可以有力地挥出自己的拳头。
再或者,去哪里旅游的时候,遇见一位隐士或者高人,收留了他,高人身边还有俏生生的春丽。
这种梦总是在他被妈妈的“头槌”闹钟叫醒时,变成昨夜朦胧的记忆。
糖糖虽然顽皮,还是很可爱的。安静的时候,是个眼睛乌亮头发细软的小帅哥。小女孩们也喜欢他,他后来想大概他并不是时常把鼻涕挂在脸上,虽然打架却从来也不去揪前排女孩的马尾辫。
小小年纪,他也有那么几个“红颜知己”,尽管这些“红颜”还都只是些只会跳皮筋踢毽子连弹珠都不会打的小豆丁。——他有那么几次也和小女孩跳过皮筋,逢跳必摔,也踢毽子,却总是踢到很远的水沟或者像射门一样一脚开出去。
童年的时候,记忆又清晰又模糊,糖糖——或者叫S君,后来翻出那些发黄卷曲的画片,蒙了灰尘的弹珠,还有漏了气委顿在床底的皮球,还有被他拆得残缺再也拼不回去的变形金刚,依稀就能想起一片阳光灿烂底下,自己像只欢乐的小狗崽子。
S君想着这些的时候,依然像条狗狗,只是不是狗崽子,而是每天累得舌头无力地伸出来,恨不得一口把脖子上铁锁咬断的看门狗。
老唐是个严厉又冷漠的人,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真理,小糖糖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如果考试成绩有了进步,这痕迹就有时间慢慢淡下去,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痕迹是交叠着的,今天是因为踢碎了邻居的窗户,明天是因为考试的时候打了个不算太长但是足以让老师七窍生烟地在他身边站上十分钟的盹儿。
糖糖的妈是个温和的女人,更多的爱,糖糖是从妈妈身上感受到的。比如因为老唐下手太重而起的争执,比如一碗糖糖最喜欢的鸡蛋面,再比如下雨的时候只有妈妈会来学校接他回家。
糖糖做过一个梦,自己变成了威力无穷的星矢小强,妈妈和雅典娜一样漂亮,他一记天马流星拳,就把一个疑似老唐面貌的坏蛋打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到地上,还是头朝下的那种。
不过,这个梦一直都没有实现过。糖糖身上还是青青紫紫的伤痕,老唐还是咆哮或者冷漠得像是不可战胜的终极大BOSS。







